2015年11月25日 星期三

寂寞與單獨


學會與自己獨處,並不是說要我們去忍受寂寞,因為「忍受」到了一個程度,反而讓我們更有理由去責怪他人讓我們變得孤單且受害。

學習自己獨處的過程中,不會急著想要如何墜入愛河、也不會急著想著要如何賺錢,更不會想盡辦法獲取他人的認同與關注。當我們一邊說「我已經很習慣一個人了」卻還是想要談戀愛或是獲得他人關心,那並不是獨處,那是在忍受寂寞。

當我們不知道為何需要獨處、卻又被迫一個人的時候,我們常逼自己去忍受大量的寂寞、或是把自己搞得很忙很多事要做、追求外在的事物來填補自己的慾望,直到被寂寞壓垮就責怪他人不給予陪伴、不給予關心照顧,這些都是過程、過程沒有對錯,這些都是獨立的必經過程。

這麼說好了:「寂寞」是你把你的「心」丟在大馬路上,期待有人把他撿起來,但你卻眼睜睜地看著行人們對他視而不見、甚至被車輛來回輾壓,而這顆心的主人、也就是你,也不願意他撿回來。寂寞的不是你,寂寞的是那一顆心,因為連主人都拋棄了自己。
 
而「單獨」是你決定把自己的心留給自己來照顧,有可能他在別人那邊太久了,受盡他人的摧殘與冷落,因此你決定把他贖回給自己。所以,你選擇一個人在家、你選擇分手、你選擇暫時遠離人群、你選擇與自己對話而不是與外界對話,直到有一天你回到人群裡、回到感情關係中,你會發現,只要你已經懂得照顧自己的心、不再把他交給誰來處置,你就不會輕易讓人影響你。在任何關係裡面,你我都是能夠「單獨」卻也能從中獲得幸福的。
 
當我們還沒有辦法為「我們所選擇的單獨」負責任的時候,我們還是會經常性地感到「寂寞」。因為我們太習慣把自己的心丟給別人來豢養、給別人來決定那顆心的價值。感到寂寞沒有對錯,寂寞是過程,寂寞只是一個求救訊號:不是別人忽略了你、而是你拋棄了你自己。

寂寞,是你的「心」在向「你」求救,而不是在向你以為的某個人求救。


2015年11月2日 星期一

這一切都將稀鬆平常如愛與尊重

多希望有一天、在同志遊行以外的地方,
我們也可以無所顧忌地牽手、擁抱或接吻;
男扮女裝或女扮男裝都只是為了討好自己;
到那時候,女人的奶頭能像男人一樣自然展現;
隨之而來的性慾、無論是男人女人或同志等任何身份地位的人都可以自由表達對性的需求;如果性需求都能被尊重了,那麼,性工作也將能夠成為專業性工作,不會再被父權體制壓迫,更不會被拿來當作“做了就全家死光”的毒誓或羞辱;
到那時候,劉喬安也不會因為達不到聖女的標準而被獵殺;
到那時候,我們也不用再需要大聲宣告自己是同志或是娘娘腔或是雙性戀或是跨性別,因為這些標籤已經平凡到不需要再特別拿出來主張自己是誰;
到那時候,我們也不需要再去面對這些問題像是:同志不是都很好笑嗎?同志不是都很有藝術細胞嗎?同志不是都很嗨很會跳舞嗎?諸如此類的問題,畢竟同志跟一般人一樣有千千百百種個性;
到那時候,我們會看到大街上帶小孩的不會只是一個爸爸和一個媽媽,也可能是兩個爸爸、兩個媽媽等各種多元家庭。
多希望有一天,這一切不會只能發生在同志大遊行當天,
說這些、做這些,我們都再也不需要提起勇氣,
這一切都將稀鬆平常如愛與尊重。

2015年10月29日 星期四

如果放不下,就不需要放下


如果放不下,那就不需要放下。不需要偽裝自己好像已經看開,看不開也沒關係的。

對某些人來說,刺在心上的刀刃,痛雖痛、卻反倒有止血的效果。如果我們自認好心地將對方的刀拔出來,他們的傷口會繼續噴血,這時候,你反而會變成另一個加害者,而血流如注的他們,則會不自覺地再去找另一個人拿刀刺回自己的傷口,那似乎是最快的止血方式。


這時候告訴他們如何放下、如何釋懷、如何在痛苦中看到自己其實是有上癮與獲得的,恐怕只會讓他們感受到更深的不被理解與孤獨。畢竟如果能放下,他們早就放下了啊。


就是因為太想要放下,所以才放不下;就是因為太想要忘記,所以才無法忘記。他們花了很多時間在處理那些傷口、他們可能沉溺於這樣的傷感、或是花好幾年的時間在反抗、證明給那些傷害過、批評過他們的人看。然而,當一個人耗盡力量在反抗與證明給別人看,他真的能放下嗎?他真的能奪回人生的主控權嗎?一個想要反抗過去的人,反而是被「過去」所控制的;一個想要放下傷痛的人,反而是被「傷痛」所控制的。這也就是為什麼,把刀刃拔出來,對他們來說更痛、匱乏感更強烈,因為那些刀刃已經控制了他們的人生。失去了那些刀刃,就像線被剪斷的魁儡木偶,我們看似他們終於重獲自由,但他們反而無所適從。

如果你無法陪伴在他們身邊、沒有時間與精力可以陪伴他們重新站起來,那就不需要逼他們放下吧,否則,你自認為的「好」對他們來說,是殘忍無情的。如果你是那個還無法放下的人,那你也不需要把刀刃抽出來、不需要逼自己放下。因為你做不到的。

接受那些刀子就插在你的心上,學習與這些刀刃共存;接受那些人就是那麼混帳,你不需要再去想他們的好來讓自己釋懷、你不需要去否定自己對這些經驗而產生的情緒。接受這些傷害與想法,也是接受自己的一部分。如此一來,你才有機會重新接受自己、活出自己。

直到有一天,「放下」會自然而然地發生。你有一天會突然發現,想到那些傷害、想到那些人的所作所為,你已經不再有情緒,甚至可以重新面對那些人,那時候的你,就已經夠強大了。


2015年10月22日 星期四

治療筆記〉帶著對食物的溫暖記憶,重建內心之家



原來食物對我來說有這樣的意義。

高職的時候,我選擇唸餐飲科,那時候我純粹只是覺得自己喜歡美食與料理,然後大學之後就越走越偏,選了完全跟自己的害羞內向特質扯不上邊的觀光系,出社會後明明想要當文字工作者,卻又順著命運的洪流來當了三年的占卜師,然而這一路上始終不變的,是我的大食量。(什麼鬼)

總之我算是蠻會吃的,夾菜便當最高紀錄是275元,那時候錢不夠還得跟同事借。覺得一次能吃到很多東西是很滿足的一件事。然而我一直都沒想過為什麼我需要吃這麼多才能獲得滿足(除非暴肥不然一般人應該都不會去想這問題)、以及當初會想要走餐飲科、現在又會想要回歸餐飲業的念頭又是因為什麼?

上次與治療師的對談,從食物聊到家庭與工作。
我說,我想要進廚房了。雖然我還是對身心靈產業非常有興趣、我還是會繼續學習、不定時會接案,但我暫時不想以職占師為正職,我想要做些不一樣的事!就算大家聽起來很蠢、覺得我沒想清楚,但我還是要做!

「決定離開這份工作,就好像是離開家一樣。」我對治療師這麼說「這邊真的很溫暖,像是我的第二個家」。其實在訴說這一段的時候我有蠻多的情緒。我很意外我在訴說這一段的時候哭了,但這裡就不多說了。
『所以你有三個家,你已經要離開兩個家了。』治療師這麼說。
「三個家?怎麼說?」
『你離開了你的原生家庭,也就是你在基隆的家。你決定搬來台北住、以及你家在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形式上來說你已經離開那個家了。而你說這份工作也是你的家,你也決定年底要離開了。現在你還有一個家可以回去,是你自己內心的家啊。』
「可是我從來沒有想過我內心的家是什麼樣子。
『你可以現在想想看。』

含糊地對「理想家庭」給了一些空泛的形容詞之後,我閉上眼睛好好去感受,在腦海中浮現的畫面,是很溫暖的小屋,還有開放式的廚房。我跟我的愛人住在一起,還會邀請我的親朋好友一起來家裡,我會做菜請大家吃,或是大家一起做菜一起分享。還會有一間客房,我的家人朋友可以來我家住。這個家的燈光是暖色系的,屋子不用太大,小一點好,比較溫馨。

治療師聽了彷彿感受得到我形容的畫面,他會心一笑。
『你覺得你喜歡食物、你想做吃的,跟你對家的憧憬有關嗎?』他突然這麼問。
他這麼問我才想起,國二那年我的「離家出走」,雖然不到24小時就回來了(好瞎),但那一次短暫的「離家出走」,反覆地在我的治療過程中被提及。那次的經驗很短暫,卻不知不覺影響了我的一生。

「我那時候離家出走,跑到一個同學家裡去。當時才早上六七點,我把他們全家人都吵醒了。但他們家的人完全沒有責怪我的意思,他們還烤了吐司給我吃。那一刻,我很真切地感受到一個家庭的溫暖。而那片烤土司,雖然我忘記是什麼口味(好像是大蒜),但現在回想起來很有味道,也很有溫度。這整段回憶都是很有溫度的。」
我接著說:「這樣說起來,我剛剛描述“內心之家”裡頭會有的開放式廚房,跟我那國中同學家的廚房是一樣的耶。」講到這裡我自己都笑了。

『所以你想要做菜、喜歡吃,會不會是那樣的經驗能讓你連結到那次的烤土司呢?你說那味道是很有溫度的,很棒的形容,那對你來說有很重大的意義吧?』治療師問。
的確,過去那些印象深刻的美好記憶,都少不了食物與人群的陪伴。
治療師繼續問:『你在這個同學家感受到的溫暖,在自己的原生家庭曾經感受過嗎?』
「有。」我想起了一些畫面,
小時候跟家人一起吃螃蟹,第一次吃螃蟹、雖然不會啃但吃得很開心,
國小的時候,舅媽和小阿姨會到家裡做菜,煮玉米濃湯和包春捲,還有很多好料的,
外婆有時候也會來,也會跟媽媽一起包芋泥球,
同學來我們家,媽媽會炸薯條給大家吃,
過年初二的時候,親戚都會到我們家來吃團圓飯,我也很喜歡那種感覺,
還有在表哥家過夜的時候,我們晚上都會偷泡泡麵來吃,想到就好懷念喔。
那些食物都連結著某一些人,也都溫暖了我的回憶。

又是什麼時候開始,那些溫度與記憶慢慢降溫、漸漸褪色了呢?
就是離家出走的那一天開始的吧。
然後我就開始藉由吃、一次買很多吃的,與那些美好的回憶產生連結。
但至少,我對於自己最近想要做菜、或是一直以來總是透過食物獲得心靈的飽足感,得到了一份新的理解。

我忘記是哪一天,我跟店裡的老師們在吃飯,
那天跟日常的工作日沒樣麼兩樣,也沒有特別吃什麼好料,
而我卻在那當下,心裡冒出這麼一句話:
『我們真的好像一家人喔。』
那畫面很平凡,卻也很有溫度地烙印在我心裡。

哎呀,其實真的很不捨啊。但我知道我必須要去體驗人生更多的可能性。
我很害怕,明明就已經28歲了,怎麼像大學剛畢業要出去找工作一樣那麼緊張不安?
但我知道這是磨練的過程,我需要給自己機會去歷經世俗的磨練。
然後,我將能更有力量去建構我的內心之家,那有溫暖、有美食、能與大家分享的家庭。
希望有一天你們可以來。 :)


2015年9月19日 星期六

練習分手


這段時間陸續收到許多網友的留言與來信,
說希望我繼續寫下去,無論是塔羅牌測驗還是任何形式的文章,
當然看到大家的支持鼓勵是非常開心感動的,我終究是一個需要被外界肯定的平凡人,在這學習如何支持自己與照顧自己的旅程中,你我都是同路人,謝謝你們讓我知道自己並不孤單。

今年有一些改變,像是發現自己沒錢了,真的沒錢了。
過去27年來從來不用煩惱經濟生活的我,因為生活的一些改變,終於要開始學習理財。關於這點,說幸運也是,因為我的家庭始終讓我不愁吃穿、過得比大多數人都再奢侈一點;說不幸也是,我比大家還要晚十年才開始接觸這方面的常識,以及,我要重新學會珍惜。
其他重大的改變當然還有,結束了五年的感情、換了地方住,父母的關係也有些變化。

我想今年是要我學習如何分手。

與情人分手、與過去的消費模式分手、與租了兩年的房間分手,家裡的狀況雖然還沒有定局,但確定的是,原有的家庭結構必須要重新建立。這些「分手」我都還在學習中,而年底前還會有一場分手。
其實這些分手,都是與自己某一部分的分離,只有當我們把自己的某一部分給掏空,才有機會讓新的可能性進入我們生命、讓新的自我有空間能夠萌芽成長。
我本來就是一個膽小的人,對於接下來的未知,我其實很害怕、也非常焦慮,
但我知道,如果沒有給自己這些分手的機會,大概一輩子就是這樣了。

至於塔羅牌測驗今年幾乎沒有在寫,是因為我對寫測驗這件事沒有熱情了,
占卜的收入越來越穩定是沒錯,縱使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縱使這一切大家看起來好像是「你明明可以做出成績」的事情,我卻完全不想再有發展,我就是不想。
我確定這件事情是「我能做的」,但問題是在於「我不想做」啊。
很多文章也都是這樣,我停下筆了,是因為我已經不知道我為何而寫。
幹,該屁喔!那就不要做啊,就不要寫啊!
哈哈哈我也是這麼想的啊其實。

好任性啊我,這根本是個壞榜樣啊。
其實是,在這一段時間,我一再問自己,從事職占師、寫那些文字幫助大家,對我來說的意義是什麼?如果我透過塔羅牌與文字幫助了大家,是為了滿足自我價值與成就感,那究竟是誰在幫誰啊?
然後我也開始發現,我跟工作、我跟興趣之間的關係,也重演在我過去的親密關係與家庭關係中,
在這些關係裡面,我很常因為害怕失去存在感而付出、為了鞏固這份存在感而讓自己身陷被索取與依賴的循環,而這份對於存在感的恐懼時常讓我與愛失去連結,
太用力與費盡心機去證明自己的存在,我失去了實踐自我生命的創造力,因為我的存在感一直依附在他人身上。這一點,當我和前男友分手後,更加深刻地覺察到了。
一個不知道如何去創造自己生命經驗的人,又怎麼會存在呢?
而現在我知道我卡住了,我需要轉換,
我現階段最想要的是:為自己創造出不同的生命體驗。

我還是要說我很開心收到很多人的留言為我加油打氣,看到真的很欣慰很感動,
表達能力不好的我還是會繼續用鍵盤呻吟著我的日常生活,
但我沒有辦法承諾任何人我會繼續寫塔羅牌測驗,或許會,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所以請你們先別等我了,請與那時候的我分手,
也與你生活中已經枯萎的那一個自己分手吧,無論是工作還是感情。未來會不會更好我們都不知道,但我相信懷抱著這樣的不安,會促使我們去創造出不同的生命體驗,會讓你的生命變得更加富足。

2015年7月18日 星期六

治療筆記。失去身份



前些陣子我常用「空」這個字來形容回歸單身的感覺,
真要說起來這狀態已經持續好幾年了,但這份空洞到讓人焦慮的不安還真是前所未有。
做任何事都提不起勁,感覺不到自己真實的感覺。
好像是在逃避什麼責任,對於回應外界這件事一點動力都沒有。

每當面對電腦、打開word,對自己說:「今天一定要把稿子交出去」,旋即而來的是一片空白,湧現的不是靈感,是昏昏欲睡的無力感。這反覆的狀態日復一日,讓我開始對目標感到焦慮,對生命感到焦慮,對生存感到焦慮。
自從上次和治療師聊過,這樣的焦慮緩和了許多,我也開始意識到之所以會有這樣的空洞,是因為生命中少了一個很非常親密的對象讓我去「認同與討好」。
長久以來,我透過認同與討好他人的方式來建構自己的價值。
好像「我」的重要性必須依附在某一個人的存在才行。
而我始終不知道該如何認同與討好自己,買一堆滷味鹽水雞當消夜回家大吃大喝算是討好自己嗎?自己一個人去看電影看得很滿足算是討好自己嗎?每當治療師問我:「你做過什麼讓自己開心的事?」我都回答不出來。
至今我也無法很確定。

可能有吧?但我真的想不起來。

每一次的“失去身份”,我們才有機會看見自己真實的樣貌,
在失去身份之前,我們都有各種理由與藉口不去做任何的省思與改變。
失去了經營五年的「男朋友」這身份,就像接在高塔牌後的星星牌,我透過湖面看見裸體的自己。
在這時候,突然覺得過去所追求的一切好像都不重要了。
那一切好像跟著高塔一起被粉碎了。
名氣、能見度、被重視、被肯定、受歡迎,
幾個人看了我的文章、多少人按讚、多少人分享、多少人喜歡我,
經營這些,到底要幹嘛啊?

過去那五年,我創造出了一段能滿足另一半的感情關係,
到最後我無法再騙自己的是,他愛的是這段關係,不是愛我這個人;而我愛的是這個人,不是這段關係。
我壓抑著自己所有任性的聲音、所有自私的聲音、所有索取的聲音,我極力去否認那些需求是「我」的一部份,我極力去抗拒那樣的自己真真切切地存在在我的身體裡,
我越是壓抑,那個「我」嘶吼得越大聲,
直到有一天,那個「我」的聲音在心裡越來越響亮了,我無法再裝做沒聽見,
我在淚水與哽咽聲中下了這個決定,我要讓自己回歸單身。
唯有如此,我才能學會重新愛與接納自己。

我想起了《轉變之書》裡的一段話:
「你原本所扮演的角色和所擁有的關係,就如同穿了件不合身的衣服一樣,在身上繃得緊緊的,讓你動彈不得。」
脫下了這件不合身的衣服,現在的我,獨自面對這裸體的自己,真的好不習慣。
重新面對自己的醜陋與瑕疵,每面對一次、就得自我懷疑一次,
而我很清楚,我除了自己之外,已經不能要求誰來愛了。

在我這部落格的朋友,很抱歉,這裡越來越偏向我“個人的部落格”了。
很多人希望我多寫一些塔羅測驗,這裡大部分的人,都是因為塔羅牌測驗而找到我的。
我必須說,無論是塔羅牌、生命靈數或是星座的文章,全都是我的興趣,我樂於學習這領域的事物,它們都是我覺得很有趣且能夠幫助到我與他人的工具、都是自我探索的工具,但,那些工具並不代表「我」,就如同“老師”這身份也不能代表「我」。
就如同你們現在看到的,我有血有肉有感情有煩惱,我也有我的老師,而我相信他也有自己不確定該怎麼處理的煩惱,而我們都在學習面對它們、與它們共處,讓這些痛苦、煩惱與恐懼引領著我們成長。
我跟你們一樣是個凡夫俗子,我想說的是,“老師”並非只能光鮮亮麗且永遠正向積極。
我們之所以是老師,只是我們在這方面懂得比較多、可以跟你們分享,所以被稱為“老師”;而我相信你,也是某個領域、生命中某個人、或是某群人的“老師”。

在這條學會全然愛自己的路上,我們共勉之。好嗎?



2015年7月3日 星期五

治療筆記。原來我在討好你


我的治療師跟我說,他覺得今天很難走進我的心。
他問我的心在不在這裡,我不知所措地回答:「你這麼一問我也不知道耶。」
兩個人都苦笑了,他說:「那前面那幾十分鐘的時間你在哪裡?」

其實這問題,好像不僅僅發生在這次我與治療師之間,
我跟再熟、再親密的人之間,也都會有過這樣的狀況,
跟自己也是如此,「我」常常就這麼fade out了。
很難集中精神與專注力,常常就這樣飄走了。
仔細想想,我又掉入了「想點辦法給予對方回應」的模式,讓自己與心的距離越來越遠,為了給對方一個「聽起來好像是建議的建議、讓對方感覺好一點的回應」、為了搏得對方的好感與信賴、為了成為對方心目中那重要且不可替代的人,卻反而因此無法真誠地訴說自己的感受,讓說出來的東西淪為空泛、沒有建設性,最後就成了反效果了。

可能,我在治療的過程也陷入了想要討好對方的模式。
在想要討好對方的心態下,我就變得無法坦誠,
是不是這樣的模式也反應在我與治療師之間了呢?
所以,他才說這次很難走進我的心,
因為我總是用「嗯」的回應、或是重覆呢喃著治療師給我的回饋、或是陷入思考與回憶的狀態,或許,這些都是討好他的一種手段,而我始終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那些手段目的是「讓他覺得自己的話似乎有支持到我」。

透過與治療師的互動過程,看見自己在許多感情關係裡,
常會先採取「認同的手段」來達到「討好的目的」,
而我的治療師也在我不知不覺中,成為我的投射對象了。
但在當下,往往沒有意識到自己是為了討好對方,總是說服自己先認同對方的論點、先認同對方的感覺、先認同對方的批評與否定、甚至先認同對方加諸在我身上的罪惡,縱使我打從內心深處是完全不認同的,
這樣的衝突創造了我的不坦誠。
最後也發現自己像是個所有思想與情緒的乘載與接收體,
卻終究不清楚什麼才是自己真正的感覺、真正的想法。

如果說每一次的身份瓦解都可以讓我們重新建構自我,
慶幸的是我似乎已經開始了這趟旅程。
這幾次的治療,我與治療師在討論的都是關於「我是如何以對方的感覺主宰我的感覺」。
分手至今已經兩個多星期,「男朋友」的身份已經瓦解了,
讓我的生活與工作都開始使不上力、力不從心,覺得沒有什麼是有意義的,
因為失去了一個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可以讓我討好,
也失去了那安心自在的眼神來滿足我匱乏的自我價值。
一連串的自我覺察,甚至連自己的人生目標都變得模糊不清了。

然而在一片殘骸中,卻發現自己還有愛的力量,
那是多麼不世俗、多麼微不足道,卻也似乎是能撐起我的支柱,
愛是我最驕傲的力量。

每一次的討好,都是一次又一次地展現出對愛的渴求、對失去的恐懼,那些我害怕失去的人們都滿足了我生命中匱乏的某些部分;但事實是,我透過認同的手段來討好對方的當下,我也就已經不認同了自己、也讓自己反覆地去經歷失去自己的過程。
我可以無條件地愛一個人,卻不知如何無條件地愛我自己。

這是一趟重新建構自我、重新定義自己的過程,
我好像感覺到有什麼力量正在改變,但我不是很確定這股力量會帶我到哪裡。
既然我看見了自己有這份無條件愛人的能力,我知道,我要學習運用在自己的身上。
學著如何付出愛給自己。


2015年6月25日 星期四

自我犧牲不是美德,是我們的選擇


自我犧牲不是美德,是我們的選擇。
 
無論是基於什麼理由而犧牲,我們都不能否認的是,反覆地犧牲會被視為理所當然。就像我們還是嬰兒的時候,也不可能會知道父母親犧牲了多少時間與心力來撫養我們與愛我們。對嬰兒來說,被餵養、被愛與被重視是理所當然的。直到我們長大了,才知道父母當時可以有別的選擇。也因為這樣,你不能責怪他們的理所當然,因為他們不曾經歷過、因為他們的理所當然是你給的、是你一手打造出來的、是你為了滿足與填補自己的某一種需求而創造出來的。

如果你對於這樣的犧牲感到不平衡、痛苦與憤怒,你可以就此抽身、離開這樣的關係與環境。但如果你始終不清楚自己「為何而犧牲」,你還是會創造出下一段不平衡的關係、在關係中繼續剝削自己、不尊重自己,因為你早已習慣透過這樣犧牲的方式讓自己獲得滿足,你走到哪裡都將是如此。

找到一個對象、進入一段關係、自我犧牲、感到不平衡、委屈憤怒與悲傷、忍到最後爆發、離開這段關係與環境。然後再找到(吸引到)下一個對象,繼續重覆這樣的關係、輪迴再輪迴。
 
我們在關係裡選擇扮演犧牲者的角色、同時也要求大家對於我們的選擇滿懷感激、逼迫大家歌頌著我們偉大而壯烈的選擇。但我們之所以選擇犧牲,往往是因為我們害怕失去。這樣說起來,他們為什麼要感激你的害怕?為什麼要歌頌你的害怕呢?
 
我們因為害怕失去而選擇犧牲,但在那一刻,我們已經失去了最重要的自己。犧牲往往能暫時維持關係的和諧,但我們心裡很清楚,我們在干涉對方的成長課題,同時也抗拒讓自己獨立。
 
為什麼你要選擇犧牲呢?不犧牲會怎麼樣嗎?
不犧牲,會失去嗎?選擇犧牲就不會失去嗎?

你可以因為各種理由而選擇犧牲,這樣的選擇可能是出自於愛,成就感,責任義務,抵償罪惡感,渴望成為一個好人,對人生無所謂的態度,討好,改變對方。但你必須很清楚的是,你每一次選擇犧牲,也就是又一次地把自己剝削給他人,剝削到最後,你就不見了,你就不能期待有誰能再看到你了。


  

2015年6月18日 星期四

治療筆記。否定自己的感覺與布偶娃娃


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能夠隨興、順暢地表達感受與情緒的人。
就像很多人壓力大就可以嘶吼出來、憤怒時就可以大聲罵人,覺得委屈就可以大哭大鬧等等,雖然我第一時間對這些人發洩情緒的反應是「有必要這麼誇張嗎?」甚至對這些言行感到抗拒與不舒服,但回過頭來看自己,是因為我從小就被灌輸說「你的感覺不重要」,而我帶著這樣的訊息長大的同時,也會帶著批判性的眼光來看待他人的抒發情緒與表達感受的方式。

幼稚園的時候,大家都要脫鞋子進教室,有一天放學時,我發現教室外的鞋櫃只剩下一雙不是我的鞋子,它很像、但不是我的鞋子,我穿不下。而我很快就發現穿錯我鞋子的同學,我跟他說:「你穿錯了,你穿的那雙是我的。」但他很堅持自己沒有穿錯,不願意還給我,我立刻去跟老師反應,老師沒有站在我這邊,老師叫我穿著那雙不合腳的鞋子回家。


國小的時候,我都要去補習班補習,而補習班主任跟學校老師很熟。有一次我學校作業沒交,這件事被補習班主任知道了,他本來就很不喜歡我,但我不知道原因,總之他在補習班課堂上直接走進教室,在全班同學面前抓起我的衣領問說:「你學校作業為什麼沒交?」我顫抖著回答說:「我放在補習班忘記帶到學校。」他說:「你放在補習班的只有你的大便而已。」接著,他知道我的數學很差,就故意考我說:「5+7等於多少?」我當下非常緊張,根本連算都沒算就亂回答:「13。」我依稀記得全班聽到我答案的驚歎聲「天啊,他連這都不會」。

那主任最後說:「你這廢物繼續留在我們補習班的話,我們補習班遲早會倒。你快點離開吧。」幾個月後,我如他的願離開那間補習班了。

國中,我有一次逃家,原因就不詳述了,但我短短一天內就回家了。我爸問我:「你為什麼要逃家?」我回答:「我覺得壓力好大。」他追問:「什麼壓力?」我說:「我怕被你們罵。」爸爸生氣地說:「你根本不懂什麼叫壓力!我有多少師傅要靠我發薪水養家、你們也要我養、店裡有多少家庭都要我養!每個人都要我給錢,你知道我每天要面對多少壓力嗎?」我聽完靜默,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之後就說:「你再逃家我就打斷你的腿!」


在跟治療師的會談過程中,我回顧著過去這些零碎、彷彿已經被我淡忘的經驗,但我的細胞並沒有忘記那些經驗帶給我的訊息:「你的聲音不重要、你講的話沒人要聽、你的聲音讓人討厭、你的感受根本不算什麼、你覺得怎麼樣,根本一點都不重要。」

而這樣的細胞記憶,已經深深地影響著我與他人的互動,無論是在感情、人際關係甚至是家庭裡,我已經變得很習慣先否定自己的感覺,不斷說服自己:「我感覺到的是錯的、我感覺到的不重要」,壓抑到最後變得很不平衡是:「為什麼你們可以這樣發洩情緒,而我卻不被允許?」好像你們的難過才是難過、你們的憤怒才有道理、我的壓力是因為我抗壓性低、我沒資格感到壓力,事實上,不允許發洩情緒的人,只有我自己。
讓我的感情關係最後走向結束的,也是因為我不尊重自己的感受。當我覺得不舒服,但看到對方開心、看到對方快樂,也就覺得自己的感受不重要了;看到對方生氣、難過,我自己又感覺到什麼也不重要了,畢竟他們感覺到的或許才是對的。他們說的都很有道理,他們表達出他們的感受,好像比我還更有立場。
我最近才意識到自己有多麼不尊重自己真實的感覺啊。

我想到了一件事,我小時候就很喜歡布偶娃娃,到現在也是,我好像知道為什麼了。因為那些娃娃都不會說話,它們不會說話卻也能被愛著、被保護著,它們不會說話卻也能被大家擁抱著。治療師問我,我喜歡布偶娃娃,會不會是因為當我緊緊地擁抱這些娃娃的同時,彷彿也在擁抱著說話不被聽見的自己呢?

他這麼問道,我感到一陣鼻酸後隨即點點頭。
還有,小時候我弟弟很喜歡拿布偶娃娃威脅我,他會作勢要毆打娃娃並威脅我幫他做事,其實都只是幫他拿遙控器、吃拿吃的喝的、拿垃圾桶給他這類鳥差事;但從小我就會極力地去保護我的娃娃不被外界奪取與傷害。有一次弟弟和表弟不停毆打著我的娃娃,最後我就哭了,他們才嚇得趕緊把娃娃還給我。這麼說起來,我保護我的娃娃,或許也是為了保護那「聲音不被聽見」的自己。

我想這也是為什麼我對於表達能力不好的人、不知如何表達真實感受的人,有著強烈的保護欲吧?

前面舉的那三個經驗有一個共通點:幼稚園老師、補習班主任與爸爸,他們都是權威人士。這也加深了我在現實生活中對權威人士的恐懼,在他們面前我必需要乖乖的、聽他們的,自己的聲音不重要。偏偏諷刺的是,現在很多人都「老師」、「老師」地稱呼著我啊。

治療師問我之後打算怎麼做?我說我不知道,我雖然知道要開始學會勇於表達自己的真實感覺,但到底我的真實感覺是什麼呢?「那如果,你有機會遇到過去的那些自己,你會想對他們說什麼或做什麼呢?」我說:「我會告訴他們,不要變成我現在這副德性,請你們任性、請你們自私、請你們盡情發洩,因為這世界上沒有人比你自己更重要。」

我也希望,大家對於「每個人都能擁有不同的感受」抱持著開放的態度。他很難過,沒有人可以否認他的難過,我們更不能用「這世界上還有很多人正在受難」來要求對方去壓抑與否認自己的真實感受,那是非常殘忍且不尊重的。每個人都值得擁有自己表達感受與情緒的權力。如果感受與情緒的表達被賦予標準,例如,真的過得苦的人才能哭、才能抱怨,那麼「過得苦」的標準又是誰有權力去制訂的呢?沒有人有資格把感受與情緒分階層來比較,畢竟,每一份感受與情緒的背後都反映著每個人不同的人生故事與課題啊。

我決定就從這裡開始,學著如何誠實。

2015年6月10日 星期三

別讓伴隨著你的那些傷害,成為了你自己


小時候我們無法承受、不知道怎麼處理的事物,當下那份感覺會隨著年齡一起成長、放大。
就像是小時候無法獨自吃完的那一碗白飯,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會覺得那碗飯的量實在太多了,但很有可能它實際的份量對現在的你來說完全不夠塞牙縫。小時候跟爸爸去河邊釣魚,因為年紀還小,所以看到的一切都是「大」的,即使爸爸釣到的魚只是一般大小,但現在回憶起那段經歷,也還是會說「爸爸那時候總是釣大魚」。
既然一切都會被放大,那小時候被打的痛、暴力傷害,現在回想起來呢?
「那棍子非常大一根」、「爸媽當時打得很用力」、「老師根本用盡全力在打我」,棍子和力道都被放大了,可想而知小時候受到性侵害的人會「放大」什麼樣的事物與感受。
 
同理,小時後受到的傷痛也是。
我們在小時候無法承受的痛,如果在當下沒有被療癒,這份痛也會跟著年齡成正比增長。
「爸媽總是偏心」的不平衡也會被放大,讓這孩子長大後對於偏心的那一方(甚至是偏心那一方的所屬性別)造成恐懼、抗拒甚至是憎恨與歧視。
「表現好才能被看見」的存在感需求也會被放大,這孩子長大後可能在各方面表現都要很努力、很完美,出於這一份生存焦慮,他壓抑自己的不完美與負面特質,光鮮亮麗的登場變成自動化模式,因為沒有人看見自己就不會被愛、不會被愛也就可能沒有飯吃了。
說到有飯吃,小時候「必須要分擔家計才有飯吃」的匱乏感也會被放大;這些孩子小時候就要出來工作賺錢,就算他們長大有錢了,也很容易看見自己所沒有的,這份匱乏讓他們很難感受到知足而停下腳步,一生都在追求自己沒有的;
最常見也是最有殺傷力的還有一句「應該把你裝進垃圾袋丟掉、當初沒把你生下來就好了!」,帶著這份傷口長大的孩子,認定自己是個麻煩製造機、沒有任何價值、自認就是個廢物,因此把自己關起來,否定自己一切的力量;甚至展現自己的破壞力,無論是自我毀滅或是毀滅他人。

每個人的DNA不同,就算是同樣的一句話對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影響。

但我們究竟是我們把自己縮小了?還是把傷口放大了?
我們的成長,除了生存技能之外,我們現在絕對比小時候更多了同理心、自我療癒與明辨是非的能力;
小時候,我們沒有那一份同理心,當然也不可能知道要怎麼自我療癒,
回想起來,爸媽可能只是一時情緒化,他們當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們被現實狀況給逼急了、甚至逼瘋了,或許你覺得他們應該可以給得更多、做得更好,但他們也帶著自己的傷痛,他們也有伴隨他們成長的傷口。
他們的年代、他們的環境,更沒有人教他們怎麼療癒自己,沒有人教他們怎麼愛自己與愛身邊的人,
他們只能藉由自己的成長經歷去努力付出,或是無能為力地讓你自己去學習成長與獨立。

同理他們對你的所作所為與傷害,並不表示你認同他們的行為,

你可以同理一個十惡不赦的壞人、去想像對方為何會犯罪,但不代表你認同他們的罪行。
譴責與同理,是可以同時存在、完全沒有牴觸與矛盾的。
但我們常常會害怕,我們害怕同理了父母的對我們的傷害,就認同了那份傷害等同於自己。

你的父母偏心,你可以同理他們的偏心,但不代表你認同自己是比較不重要的那一方;

父母要你表現好,你可以同理他們有這樣的期待,但不代表你認同要表現夠好才值得被愛;
父母逼迫你分擔家計,你可以同理他們對生存的恐懼,但不代表你認同要拼命賺錢才能維持一個家;
父母後悔把你生下來,你可以同理他們在挫折與壓力下的情緒化,但不代表你認同他們說的每一句話。
你能夠同理他們的成長歷程與他們的心境,我相信你也就開始學會了自我療癒了,
同理心是停止讓傷口繼續擴大的良藥,也是在人格在「個體化」的發展道路中,非常重要的必經途徑。

他們會有可能會繼續傷害你,

但那些傷害,不能代表你自己,你遠遠、遠遠地超越了他們能對你造成的那些傷害。
你可以同理他們,同時也能繼續做自己。


2015年6月7日 星期日

那最起初的自我揭露


這樣的經驗是非常難忘的。
有時候、我們跟有些明明才剛認識的人,卻能夠聊到很深很深、分享很多內心話,講到彼此的過去、各種不堪、各種不理性與瘋狂的行徑,放膽訴說我們的夢想、我們的愛恨情仇與貪嗔痴。有時候,我們在一個剛認識、不熟的人面前所願意揭露的,竟遠比在親近的人面前還要多更多、還來得更深層。
所謂的機場親密、火車親密,就是這樣吧?它可能很短暫,但很難忘,它不知道有沒有後續發展,但它是充實的,回憶起來不會後悔。有時候,那些跟你明明只有「一日之緣」的人,可能知道你更多的故事,甚至比你的另一半、家人甚至是再好的朋友都還要多。
我也曾經有過,在與他人的第一次見面,就聊著自己的過去聊到眼眶泛紅的經驗,那一刻才發現自己平時以為「沒什麼大不了」的小事,底下卻還蘊藏這麼豐富的感受與牽掛。只是在平常親近的人面前,我們好像很習慣去壓抑這一部份。
那為什麼我們在這些剛認識的人面前,就會有這樣的勇氣去揭露與面對自我?又為什麼我們在越熟悉的人面前,展現出來的卻只有對對方的憤怒與不滿?
是因為,我們對親近的人有期待、有責任、有現實生活的利益衝突嗎?是因為,我們對這些剛認識的人,不會預期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沒有期待也沒有利害關係,所以我們就能肆無忌憚地分享自己的種種呢?
好像當我們對這段關係沒有期待、沒有預設立場、只專注在當下的時候,也就得到了揭露與接受自我的勇氣。
雖然這樣的關係,可能有機會變成親密關係、伴侶關係,但為什麼人們彼此互有了好感,就會開始擔心兩個人之後的發展,讓我們沒有辦法好好享受現在的美好?如果上天只給每一對戀人24小時的相處時間,我們愛上彼此卻必須要在24小時之後分離,那我們可以在這24小時內去享受什麼?從對方身上學到什麼?看見自己什麼?我們還會執著著想要改變對方嗎?還會這麼小心翼翼嗎?還會把對方的存在視為理所當然嗎?好像非得要經歷某種「儀式性的死亡」、「階段性的結束」,關係才會有昇華、進步的機會。
無論我們這段的關係維持了幾天、幾個月、幾年還是幾十年,只要願意去回憶最初那一份自我揭露的勇氣、回想那樣的經歷,或許,再給彼此一場無所顧忌的自我揭露,就能為我們現在的關係帶來昇華與突破。
無論這樣的昇華最終是否免不了分離,
畢竟,誰說關係的昇華就會是天長地久?

2015年5月20日 星期三

蘋果日報〉靈數方程式占卜 感情相見恨晚 指數

感情的事很難說,生命中總會遇上讓你深感遺憾的對象,讓你想大喊:「要是早一點遇到他(她)就好了!」想知道自己感情相見恨晚的指數有多高嗎?來玩陳豪兒老師的靈數方程式占卜吧!
 報導╱林雅晨 圖片╱資料照片 原文:
http://www.appledaily.com.tw/appledaily/article/supplement/20150519/36557513











2015年5月19日 星期二

就讓陪伴只是陪伴



「我知道你無論說什麼都無法安慰到我,誰也無法安慰到我,但我很需要你靜靜地陪在我身邊,讓我覺得自己不孤單。」
多麼溫暖又有力道的邀請。
讓安靜也有機會展現力量。
 
我們好像習慣了有聲的陪伴,
當我們的親朋好友陷入低潮、挫敗與沉痛之際,
我們大腦的回應機制就會要我們給予回饋、建議、告訴他們該怎麼面對,或是,坦言自己的觀點,無論是支持或反對,
總之,出點聲音吧,好像什麼聲音都好。
 
當我們急於給予建議、或是急於索取安慰,
我們也就為這段關係的情誼賦予條件,
我們很有可能會藉由對方能不能安慰到自己來衡量這份情誼;也相對會藉由能不能支持到對方來衡量自己的存在價值。
當陪伴建構在語言的交易,
我們也就窄化了同理心能相伴的空間。
 
讓我們什麼都不說,
讓彼此靜下來,去感覺彼此的存在,
賦予安靜價值,賦予心擁有同理的機會,
或許陪伴就是這麼純粹,只是我們好不習慣。
 

2015年5月13日 星期三

學會接受需要的勇氣



比起學會反抗,學會接受更需要勇氣。
 
那些曾經傷害過你的人們,光聽到他的名字、想到那些人的嘴臉,湧上心頭的那一股憤怒與挫折感就讓我們好無力,「接受」談何容易?
我們當然可以選擇一輩子都不去接受這個人,
如果可以,我們大可讓彼此的生命各自獨立、遠離彼此的生活圈!
只是有一天你會發現,生活的另外一邊又有另一個人以類似的姿態進入你的生命,他們都一樣會踐踏你的自尊、控制你的人生、以詆毀造謠、無視或背叛等路數對待你,

他們讓你覺得自己好像很沒用、失去自信、覺得自己很沒有價值,
他們茁壯了你的自卑感。
為了不讓自己有這樣的負面感受,你勢必再起「反抗」,

把門關起來不讓他們進來、或是再度遠離。
只是,當我們讓自己的人生變成一場一場的對抗與逃亡,
我們的心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之前說過,潛意識會幫助我們找人來「跟我們作對」,
這些你想要反抗的人,你會想問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們之所以反抗,都是因為他們讓我們覺得自己不夠好、不被愛,
但要去接受自己不夠好、不被愛的事實,是很痛苦的,
我們的「意識」會先去否定這種不舒服的感覺,「怎麼可能?我那麼努力!他在說什麼鬼話?他怎麼可以這樣做?這種人根本沒資格說我!這種人都去死吧!」迸出類似這樣的台詞來保護自己,反抗此就開始了,畢竟意識最擅長的,就是把問題全部都丟給別人,讓自己的心「暫時」好過一些。
 
但透過這樣的憤怒,
或許我們可以問問自己是用什麼標準怎麼衡量自己的?
是不是我非得要成為對方的期待,才覺得自己夠好、值得被肯定與被愛?
也相對地,是不是對方也必須要達到我的期待,我才覺得對方夠好、才願意給予肯定、才覺得對方有資格被愛呢?
 
接受一個人,
不代表要變成他;

不代表要去滿足他
不代表要任由他擺佈
不代表要無怨無悔地付出
不代表要去承擔不屬於你的責任
不代表要去扮演他希望你擔任的角色。
這樣的「接受」最需要勇氣是:
「我是否不再期待他必須成為我的期待?」


如果我們講到過去那些不愉快,
無論是傷害、背叛過我們的前情人、讓我們感到挫敗的父母、讓你失望的朋友,
當我們描述起這些人曾經對你做過的一切,內在並不會出現強烈的情緒起伏、不會把一切的錯都推到他們身上、再次碰到面也不再這麼地憤恨不平,
那麼,我們除了開始「接受這個人」之外,也開始學會「接受自己」了。
 
所以,學會去接受,也是讓自己獨立的啟程,
當我們接受對方有自己的生命道路要走、沒有義務要讓我們「覺得自己很好」的時候,剩下的,就是自己的事情了。
接受對方無法滿足自己的期待,
也接受自己無法成全對方的期待,
進而接受自己的不完美吧。
 
他有自己的課題、有自己的生存方式、有自己面對感受與情緒反應的模式,
如果你願意接受對方就是一個獨立的個體,而不再期待彼此要去滿足彼此時,
那麼,你也就能接受自己是一個獨一無二的完整存在。



2015年5月7日 星期四

【五月一號】青春的情書,是昨日來不及唱完的歌



「人可以回去原來的地方,但怎麼也回不去原來的時光。」

在【五月一號】裡的每個學生,都是我們曾有過的青春面孔。比起成年後的主角在各種壓力下表現得淡然無味,這些年輕角色的直率、在情緒上的精準詮釋,反而讓我們看清楚了愛的輪廓。
 
石知田角色的任務,看似就只是盡情耍帥與放電,尤其「桌咚」那一段根本電死人不負責,但耍帥卻能如此霸氣又兼具質感、同時又演活了青春的血氣,石知田堅毅的眼神與舉手投足間散發出的鋒芒,成功地為林克銘這角色注入了成熟的魅力。

無法保護想保護的人、對愛的憧憬像是泡沫般被戳破的那一瞬間,壓抑的眼淚爆發的那一幕哭戲,那一雙原本看似無畏的眼神,在濕潤的淚水下讓我們發現另一個林克銘,他反映著我們青春的叛逆,以及在那一副無所謂的外表下,企圖掩蓋害怕、懵懂,與渴望擁抱的17歲年華。


程予希飾演過去的小王蕾(年輕的賈靜雯),羞澀、單純,是個不肯回頭的少女;她也飾演現代的沈亦白(賈靜雯的女兒),青春洋溢、清新脫俗,內心卻埋藏著對大人世界的不解、對愛的種種疑惑。這兩個不同時空背景的女孩,呈現出共同的甜美、若有所思時所散發出的深度內涵,對愛情,她們既期待又怕受傷害。

不同的是,小王蕾對林克銘的追求欲拒還迎,害羞得像是不懂得如何表達愛與接受愛。他們的互動像是小時候我們用湯匙舀起麥芽糖,因為麥芽糖太過黏稠,湯匙只能舀起一小口,但每一口都能甜進我們的心坎裡。反觀她長大後的「女兒」沈亦白,在現代的時空背景下,她的愛情被賦予了許多外界壓力,沒有浪漫的老歌伴奏、沒有情書、沒有男孩的大膽示愛,反而更添增了父母的婚姻問題、對家人的擔憂、與摯友間的複雜關係,讓看似自由的青春年代,埋藏著抑鬱的戲劇性張力。



程予希將王蕾年少時的清純害羞、不善表達、扭捏時又帶點懼怕的神情,揣摩得恰如其分;與沈亦白率真的外表下蘊藏的感情糾結,更詮釋得出神入化。這兩個角色的差異性,明顯讓我們看見現代的愛已經難以純粹,取而代之的是外在誘惑、壓力與考驗,不像40年前的王蕾,只要擔心自己喜不喜歡與怎麼表達愛,然後被帥哥桌咚。
最令人驚艷的是程予希一人分飾兩角的實力,讓人一度以為兩個角色是不同的演員。尤其在沈亦白的內心世界徹底瓦解的那一天、在房間潰堤的那一幕,足以讓人雞皮疙瘩掉滿地。

其他「綠葉」的精湛演出甚至遠壓過大人演員的光采。鄭暐達完全演活了含情脈脈的呆頭鵝一角,他展現的是現代青春難得可貴的天真;邵雨薇飾演女主角的摯友,看似不相信愛情的她,卻在傷害與被傷害的過程中重新看見了自己對愛的渴求;楊又穎飾演的蔡桃桂,大喇喇地罵髒話、無厘頭的言行舉止,鮮活了整部戲的氛圍,雖然她的戲份不多,卻儼然是個無可取代的歡樂製造機。看到她出現的每一幕不免感傷,希望她也已經成為了快樂的天使,在另一個世界繼續散播歡笑。



青春的單純無畏,讓這些年輕演員的實力多能亮麗嶄現。大人的演技就顯得收斂過多,相形之下,他們的戲份都沒有讓人印象深刻之處。年少輕狂與血氣方剛,長大到了現代,難掩憔悴與落寞。

即使是電影,周格泰依然保有那純淨、明亮、輕柔的MV式拍攝風格,搭配上與陽光、綠葉、花、雨水共舞的學生們,讓【五月一號】整部戲顯得生意盎然,青春的躁動也變得唯美浪漫。就像電影的主題曲"First of May"裡面兩小無猜的純愛,到了長大之後,情書變成埋在心裡面那一首悠長的詩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