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8日 星期五

而我還是選擇愛這個不夠靈性的自己

(不知道要放什麼照片所以放最近老態龍鍾的大臉照XD)

前陣子跟我的塔羅牌老師見面聊聊,我們已經將近10年不見了吧。
我一出社會就是跟她學塔羅牌,沒有她,我就不會走進這個業界,甚至她也可以說是我靈性成長的啟蒙。剛學完塔羅牌那段時間,我積極累積占卜經驗,常常把解牌遇到的問題跟她討論,她也非常無私地與我分享一切。
有幾年的時間,她像是我的姊姊,把我當作弟弟一樣照顧關心。出書時我也有邀請她掛名推薦,我真的很感謝當初她的教導,讓我擁有能養活自己十多年的專業技能。

之後的她越走越靈性,對於「靈性成長」以及「活出真實的自己」越來越積極,也相當嚴格將這些身心靈所學落實在自己的生命,成為某心靈成長課程的推廣成員。
而我也分別在2012、2016年都去參加了她推薦我的心靈成長課程,都有不同的收穫與體驗,在這裡就不多提了。總之這幾年體悟到跟她的關係是:她始終是我的老師,不會是我的姊姊、也不會是我的朋友,哪怕我有感覺到她想成為我的朋友、她很關心我,但她之於我就是個「老師」。

之所以這麼說,就是因為她已經活在另一個維度,
她和那些心靈成長課程的夥伴,致力於提升靈性、致力於面對自己的課題、然後活出自由,這份自由意味著不被社會的框架給綑綁,他們可能不信任社會、不信任政府、不信任所有媒體、不信任醫療機構等等,
他們如果生病會盡可能地運用自身所學來自癒、甚至不上量販超市購物、學習自己耕種,他們也都有其他的媒體管道去挖掘他們認為的「真相」...

我對他們致力於創造的生活並沒有任何意見與批判,甚至認為這樣的境界也是很美好的,
只是,那對我來說就是「另一種生活」,而我選擇了某種程度臣服於體制與社會的生活模式,
對我來說沒有哪種生活是比較高級或正確的,就只是每個人的位置不同,
且每個人的privilege不一樣,而我們都在各自的領域持續努力著。

將近10年沒跟她見面了,她有天傳訊息跟我說她夢到我,所以想關心我的近況、要跟我好好聊聊。我也覺得很久沒見應該可以跟她聊聊,我也很想知道她現在變什麼樣子了?
但跟她見面完之後,我很難過、陷入低潮,過去在心靈成長課程的PTSD又回來了。

有趣的是,這可能是我的議題,可能是權威的議題,
在與她對談的兩個多小時,我在那時間空間幾乎認同了她所說的一切,
且我難以在她面前坦誠自己,也許只是單純因為頻率不對,也許是我某種程度還是很尊敬她的。

才剛開始聊天不久,她說我的說話tempo變得好快,以至於她「聽不到我」,
我非常震驚,因為我的說話速度在職場以及朋友圈都算是慢的了 XDD
她說我在這麼快的語速下,她聽不到我話語底下「真實」的訊息與意圖,於是希望我慢下來、放鬆跟她聊天,我想就是這時候開始,我就變得有點不知所措,或許是因為刻意減少腦袋的防禦機制,心自然就敞開了。這份敞開,讓我在那兩個半小時收進了她對我拷問的一切。

我們聊了很多,她指出我聊了我家人、老闆、學生,但我都沒有在講我自己,「那你呢?你在哪裡?」
我聊到我這幾年是怎麼接受自己的角色責任,無論是在日常生活與工作上,也在這樣的責任中發現自己的愛,最明顯是在照顧媽媽的過程,我從過去的「為什麼是我」轉變成「是的,只能是我」,到現在變成「我愛她,所以我選擇接下這份責任」。
然後她非常震驚,說了:「你知道你在自我催眠嗎?」
我說:「我知道我一定有自我催眠,但我不覺得這是壞事。」
她問了:「我沒有批評說這是壞事,因為我也有這樣的面向,所以我看得到這樣的你。只是我疑惑為什麼你要把自己放在『媽媽的兒子』這樣的劇本?以及為什麼需要這樣自我催眠?不自我催眠會怎麼樣?」我還來不及消化這些問題,她就又問了:「為什麼你要把自己縮得這麼小?」

「你現在一定無法回答,我只是希望你可以想一想,因為你一定也不希望自己這樣子。你心疼你爸媽,所以我很心疼你。」
這一句句都打在我點上。應該說,我相信任何人面對一個有恩於你的人,對你說出這些話,你很難不動容。
再加上她是我的老師,她很清楚我曾經渴望什麼樣的生活、對自己有什麼期待,
只是在世俗打滾久了,很多事情我們就會學會妥協、把自己想要的和期待的給收起來,
我們努力在現實和理想中找到平衡點,但她點出過去我曾經憧憬的生活、憧憬的自己,然後說:「你明明就可以做到,但為什麼你不敢、為什麼你不願意?你給自己設限了什麼?」

她也分享了她近幾年是怎麼對自己的內在下功夫的,
身體受傷後是如何自癒、如何與家人和解的等等,以及她所看見的靈性訊息與真相,這些她的私事我就不便多提。
我只能說我還是很佩服她的勇氣與堅毅,能在這條靈性的道路上持續深耕。

所以她丟出了很多靈魂拷問希望我去思考,
但一連串下來真的loading太大,聽完就會變得很像:「你課題怎麼那麼多都不去面對?」「我都可以了,你怎麼會不行呢?」的那種靈性傲慢。至少我離開之後,我的防衛機制是這樣告訴自己的。
我太容易把「這些了解我的人對我說的都很有道理」給當真了,我真該多多練習相信我的防衛機制。

只是我很挫折的是,原來這些年來我學會的妥協、學會的自我接納,
在反覆心理諮商最後累積出的自我肯定,
對一個「我骨子裡很期待獲得她的認同」的恩師來說,
都只是停滯、沒有成長、自我催眠與欺騙。

時隔10年,覺得跟她對話完,確實會有一種:
「我好像確實該好好面對自己、對自己的內在覺察和靈性下功夫」的提醒,
但同時很快就會感覺到無力,這份無力是來自自我苛責,
好像我原來努力了這麼久,卻還只是那個不夠好的、不夠靈性的、頻率不高的自己,然後不禁會懷疑,這樣的我到底能給予他人什麼力量?付出去的會是什麼?

最後,她還是希望我能去上課,回去上他們機構的新課程,
然後告訴我說:「雖然這十年我們沒什麼聯絡,但我心裡一直有你,我是不可能會放棄你的。」
我不知道我當下多脆弱,脆弱到聽到這句竟然當場掉眼淚。

但事後回想,我很想問她:
「如果不是因為妳想要我回去上課,妳還會關心我嗎?」
這時我才想到約三四年前也有收到她的訊息,那封訊息第一句話是:「最近很想你耶,你最近好嗎?」我當時一度有點開心,正要回覆她的時候,她傳了下一句:「我在想你最近要不要回來上課」
當時,我心一涼,就把她的訊息刪掉了。
這發生不到10秒鐘的事,埋藏在我的回憶裡,時隔今日,她還是一樣,原來說這麼多,只是想要發揮她的「感召力」、只是想要我回去上課。
我依舊只是她的KPI。

總之,我很感謝最近聽我抱怨、訴苦、分享這些經歷的好朋友與同事們,
謝謝你們把我拉回到現實與世俗的自我肯定。
我知道我現在正面臨人生的轉捩點,很容易把周遭的聲音給放大、把遇到的所有人事物都當作是否定,你們的支持與善意真的對我有很大很大的幫助。
我也是很感謝這位老師的,提醒了我的不足、我的不夠好、不夠高頻不夠靈性,以及提醒了我需要更多學習。
我把這些靈魂拷問先收下了,但對現在的我來說,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更重要的關係要去經營。

我終究是個有七情六慾的血肉之軀。
而我還是選擇愛這個不夠靈性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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